我点吃的。”
元文宗翻身下马车,拿了些水和干粮下去,那人吃了不过两口,眼里泛着晶莹。
“终于,你们朝廷有人来了啊,我们等了好久了啊。”
那人就着元文宗拿着的水袋,喝了不过两口水,头一歪,手一垂,咽了气。
元文宗面色凝沉,半跪地上,扶了扶额,半晌才起来,“我们去看看哪里还有人,准备好施粥,处理好这些尸体。”
洪水已经退去,堤坝上面零碎散着的泥块砂砾,元卿卿半蹲在那里,盯了半晌。
元卿卿见到元文宗正在生着柴火,“爹爹。”
元文宗听见小奶团的声音,抬了抬头,笑道:“怎么啦卿卿。”
“爹爹,这个水坝是谁修的?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,怎么了?”
元卿卿捡起一块木柴,丢进了火炉,小嘴叭叭地说着,“水坝的基底只有几条细木桩,大多数只是用黄沙作的基底,条石只有几块石锭。”
元文宗微微攒眉。
元卿卿知晓这个时候就别给父亲添堵了,便移开了话题,甜甜笑着道:“爹爹你去和他们忙,我来帮您。”
元文宗揉了揉她的头,“那你小心些。”
木柴噼里啪啦地炸跳着,她抬眼望着元文宗和他手下的士卒们一起抬着尸体去烧了。
小团子收回目光,看着面前的在火炉翻滚跃动的焮赩,揉了揉眼眶即将泛泛而出的酸涩。
尸体众多,加上此时正值多雨湿隰的季节,若是不把尸体抬了烧去,细菌肆意传播造成的瘟.疫后果更是难以收场。
元文宗昨夜削了一块木牌,竖在了那土堆模样的地方,她掀开帷裳一角,看见他跪在那土堆前磕了几下,跪在那里许久。
她趴在轩窗上,濛濛细雨渐渐模糊掉那抹背影,她小团子拿着手背拭了干净脸。
“爹爹!卿卿肚子咕咕啦!”
下了一夜的青雨,霁后日升,水汽氤氲,充斥在鼻尖的泥土味混杂着雨味。
元卿卿从马车里伸了个懒腰,元文宗早早地在河边布粥了。
“谢谢官爷。”
“谢谢谢谢。”
都是鹑衣百结,瘦骨嶙峋的人,排着队,双手抖着接过粗瓷碗的粥,连连道谢。
“爹爹。”
元文宗侧头看了看声源处,“卿卿,醒啦?”
“嗯,爹爹,你怎么不喊我一同起来嘛,自个儿在这儿忙。”
“看你困,多睡一会儿,小孩子要多睡点才能长高。”
元卿卿努了努嘴,“浓缩才是精华。”
余光落在不远处的男孩身上,和元徵差不多年纪的少年。呆愣地站在那儿,一双眼睛盯着施粥摊,一动不动。
元卿卿见状,掀开蒸笼盖,拿了白布包了两个馒头,走过去,递了过去,小手摸着耳垂,“给你,挺烫的,等过会儿再吃。”
那个少年微微低头,又呆了一下,若不是他的眼睛亮亮的,元卿卿还以为他是具行尸了。
他道过谢后,不顾烫热,狼吞虎咽地啃了下肚,灰扑扑的脸突然涨红,元卿卿转身拿了个瓷碗舀了净水,“喝点水。”
少年面色过了半晌才好些,元卿卿转身又去多拿了几个馒头,包在布包里,塞进他怀里,“呐,不够再来拿。”
他怔怔地看着怀里布包,又看了看小小的团子,突然无声地哭了出来。
元卿卿有些手无足措,她不会哄小孩啊,小脸微皱。再哭就有狼外婆把你吃掉?可这似乎对这么大的小朋友不起作用了。
于是,她拉着他走着,“你跟我来!”
难得边阳有一处绿地,小溪清亮见底,鱼儿翳蔚在溪底的鹅卵石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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