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重年对于他的出现,似乎并不意外,看到他眸子里划过的一丝得意,佟裳面如死灰,在那一刻,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夜重年整了整衣衫,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如何,竟朝她伸出了手,“来。”
佟裳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,怔怔坐了一会,才将手放进他掌心,夜重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,拉她起身,在他身边坐好。
佟裳这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可她只能无力地坐在这里。
夜重年却已恢复常态道:“朕打算封佟裳为皇贵妃,你着礼部选个好日子,朕想尽快把这事办了,也好给她个名份。”
易恒看了佟裳一眼,肃着脸道:“这个月三号便是好日子。”
“后天,这么急?”夜重年有些意外,以为他总要拖一拖的,不过能快些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,他转头看着佟裳道:“时间上仓促了些,各处规矩怕也不那么周全,就怕委屈你,不过能尽快安定下来,也是好事,你的事办了这么久,再不给你个名份,只怕外头风言风语也多。”
佟裳用蚊咛般的声音道:“一切全凭皇上作主。”
夜重年笑了笑,转头对易恒道:“那就三日后册封,由厂臣一手操办。”
“是。”易恒顿了顿道:“位份定了,封号皇上看……”
夜重年想了想道:“封号朕早想好了,佟裳医术超群,工容娴德俱全,特赐荣做封号。”
佟裳听着这个字只觉得好笑,和离的女人,哪来的娴德,皇上赐这个字,真叫她无地自容,起身跪地道:“皇上三思,皇上厚爱,妾身只怕担不起,封号的事还请日后再定,何况皇后那里也需去问候一声。”
夜重年道:“朕知道你谦让,顾及着皇后的面子,可这件事朕已经定了,你就别再说了。”
佟裳被噎了一句,也就不说什么了。
“臣这就着人去办。”易恒领命欲走,夜重年突然叫住他道:“对了,有一件事朕想想问问你,虽然只是些传闻,可朕心里总是过意不去,易厂臣可别多心啊。”
“不会,皇上请问。”
夜重年突然提起,佟裳也跟着担心起来,紧张地看向易恒。
“这几日宫里有些传闻,是关于易厂臣的,朕记得厂臣说自己是颖川人?颖川现在还有什么亲戚吗?”
“回皇上的话,朕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。”
夜重年哦了一声,有些遗憾,又道:“听说厂臣的母亲跟江姑姑的母亲是表亲,江那年获罪抄家,厂臣家也受了牵连,这么多年过去了,那欺君之罪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不过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,先皇也不在了,厂臣为皇家效力多年,功可抵过,朕已经叫人去颖州查办去了,若真是蒙冤,朕便作主替厂臣平反了,江家也不用再背着罪臣的帽子。”
“多谢皇上。”
佟裳抬头看了一眼,只见易恒脸色淡淡的,声音也听不出什么起伏,他是那种喜形不言于色的人。
佟裳听出夜重年有怪罪的意思,在旁替他着急,却也不能说什么。
夜重年说完这番话,似乎舒坦了不少,易恒低了头欲请安退下,他却突然又想起来道:“对了,江姑姑最近不见了,朕听说江姑姑最后是去了中书房,厂臣知道她的下落吗?”
易恒见问,不说回话,反而道:“臣抖胆,想求皇上个恩旨,将允儿赐给臣为妻。”
这意外来得太突然,以至于佟裳还没准备好,端了杯子欲喝茶,却只啪嗒一声,杯子应声碎裂,空荡荡的屋子,这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。
夜重年转头看着她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佟裳摇摇头,脑子里嗡嗡作响,根本就听不见他说什么,只听见易恒说:“臣跟允儿青梅竹马,若不是横遭祸事,早已成亲了,如今她不嫌弃臣是太监,臣也愿意找个良伴安度晚年。”
良伴,青梅竹马!
呵,那她算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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