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她当然也不会自己说破,那件事情,她还需从长计议。
皇上不是那种做事没打算的人,他突然把江慕允赏给了袁江,一定是有别的目的,她若这个时候冒然行事,撞了钉子不说,万一破坏了皇上的计划,只怕她这皇后也不用当了。
她心里如此想着,对于之前的计划也就不再执着了。
“奴才刚才已经得着信儿了。”佟佳惠的语声有些低落。
萧千语也能理解她,哪个女人听到夫君纳妾还能笑得出来,她倒不是很想劝她,只是这人是皇上作主给的,她不得不转圜两句,要不然面上也过不去,于是笑了笑道:“袁公公近来颇得皇上信任,他办事得力,在易大人的事情上又立了功,皇上赏他个妾,也是人之常情,咱们做女人的该体谅才是。”
“多谢皇后娘娘教诲,奴才不敢有怨言,奴才能得机缘侍候袁大人已经是奴才的福气,再不敢有别的想法,江姑娘进门后,奴才也定当会跟她和睦相处的。”她语声婉转,说得十分谦和,仿佛说得真有其事似的。
论表面功夫,佟佳惠一向是不在话下。
果然,萧千语听了这些话也觉得很满意,换了如常神色道:“你倒是知书达理,颇得趣味,想来,这也是袁大人疼你的原因,不像另一个……全然听不懂人话。”
她与佟裳几番交手下来,虽然没有正面冲突,可她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,认准的事情,谁说也不回头,而且她只按自己的意志办事,这让一向都要风得风的萧千语多少有些挫败的感觉,不过好在她就要出宫去了,出了紫禁城,她再发生什么意外,跟她便扯不着关系了。
“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,你自己懂得就好,至于你们说得鞍马之劳,本宫也拭目以待着,佟裳出了宫,身边不能不留人,她每日的行踪还需有人日日盯着呈上来,所谓知己知彼,才能让本宫安心。”
佟佳沅道:“娘娘放心,掌印府里还有妾身一个姐妹,对佟裳也是恨之入骨,佟裳行跑完妾身会让她留意着,不会有差池的。”
萧千语点了点头,对她的行事尚算满意,又坐了一会,她见天不早,便叫散了。
从坤宁宫出来,两人在昏暗的长街上慢慢走着,佟佳惠与佟佳沅二人走在稍前的位置,将身后几个宫人远远地打发开。
佳沅一出宫门就这样安排下了,佟佳惠知道她有话说,却也没提前开口,她心里有自己的烦心事。
走了半程子路,就要上夹道时,佟佳沅终于开口说话,“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二姐姐的真心,可是二姐姐这次行事连我也有些不懂了,咱们不是说好要永绝后患,借皇后的手杀掉佟裳,为何你中途变卦。”
佟佳惠道:“你没看出来吗?皇后娘娘已然犹豫了,这个时候我们再在旁搓火,只能是惹得娘娘不满,需得回去从长计议。”
佟佳沅不满地道:“我看你今天就是心不在焉的,你说实话,你是不是在意袁公公娶妾的事?自从知道袁公公要娶妾,你就一直是这副样子。”
佟佳惠仿佛被人戳中了痛处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别过脸道:“我没有,你不要乱说,他找什么人我根本不在乎。”
“你嘴上不在乎,可你脸上全写着呢。”
佟佳沅冲口说了两句重话,见她脸色拉了下来,又缓和下语气慢慢道:“其实这些日子你不说我也知道,你在袁府过得不好,袁江是个什么样的人,以前宫中也有传闻,把小宫女磋磨死,人就丢在北五所的枯井里,不是我非要劝你,只是有些事旁观者清,为这种人不值得伤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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