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小六儿,从今以后,大抵是不会再来找他了吧?
也好。
不用跟他扯上关系,皇后和长公主会替她择取一门极好的亲事,往后和和美美地与那人过一生。
而他,在这宫中,到死都不会再见到她一面。
想着想着,沈清荣一向漠然的眸突然眨了一下,压下眼底的酸涩。
默默将那堆灰烬收摞起来,装进一个小盒子里,与慕容悦往年送的东西放在一起。
天色渐黑,待慕容悦彻底睡下后,紫芙换上衣服,去了沈清荣的住处。
他与慕容悦的事,总该要说个清楚。
对于长公主的到来,沈清荣早有预料。
如往常那般,斟上两杯清茶。
紫芙坐下后,开门见山直接问:“你真找对食宫女了?”
“手下人的自作主张,已经解决了。”
沈清荣态度漠然,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那你为何要骗六妹?就这么想尽快摆脱她?”
“不可能的人,不可能的事,尽早断,是最好的。”
说着,沈清荣蓦地抬眸看向她,言语笃定,“长公主未曾将先前我托于长公主之物,物归原主吧?”
紫芙也不否认,从腰间摸出那枚月牙玉坠儿,向他推过去,“自己的东西,自己还。”
视线定定落在玉坠儿上,片刻后,沈清荣才默默收起。
紫芙见他这样,忍不住道:“你要是真还了,小心将六妹刺激地去寻死。”
握住玉坠儿的手指突然一紧,沈清荣眸中浸着冷意,“长公主莫要胡言!”
“你大可去试试。”
紫芙啜了一口茶水,“若是六妹出了什么事,你记住,是你害死她的。”
沈清荣泛白的唇瓣紧紧抿着,那枚月牙玉坠儿也被他越握越紧……
良久,才宛如被彻底卸了力气般,整个人松懈下来。
神情疲惫中,携着浓浓的倦意。
“还望长公主能替我照顾好她。”
见他还是这样,紫芙索性与他摊开了说:“你我皆心知肚明,六妹最想要谁照顾。
她一心记挂着你,你究竟在顾虑什么?”
闻言,沈清荣哂笑,眼底无尽嘲意,“我不过一介废人,有什么好记挂的?”
紫芙眸中划过一抹了然,“六妹她不介意。”
“她值得更好的人。”
“在她心里,你就是最好的,谁也替代不了!”
沈清荣微微垂眸,长指搭在杯沿上,唇瓣微张,那坚如磐石的心终于开了个口子,泄出几分真正的心思。
“长公主,你不是我,你不知我所求是何。
身逢乱世,我想要的,不过是她余生都可平安喜乐。
朝中无数人想要我的命,跟着我,日夜都要提心吊胆。
要让她与一个整日满身血腥的人在一起吗?
况且我,什么都给不了她。”
“她今年方才十六,痛也是一时的,日后自会有旁人哄她开心。”
沈清荣的这些话,仿佛在心里藏了许久。此番说出来,也正是他的决定。
“你可以替你自己做决定,但你不能为六妹做。
六妹她是活生生的人,你怎知她想要的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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