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玥冷冷打量她:“你区区一个嬷嬷,不也当着我这个大小姐的面叫嚣得起劲吗?”
刘嬷嬷皮笑肉不笑:“大小姐,您听着心里不舒坦那是您的事,老奴这话可半句都没说错,就是闹到老夫人跟前也依旧是这个说
法,倒看看是您在理还是老奴在理。”
“当然是你在理了,这全世界的理字都在你脸上写着。你那想爬我爹的床,被我叫人发卖出去的女儿在理,你那拿着我姜家铺子
的租金去赌场豪赌,最后欠债被活活打死的儿子在理……也就是祖母心软舍不得,换做是我,早就把你一棍子赶出门了,祖母
你觉着呢?”姜玥眉梢一挑,看向不远处的老太太。
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了好一会儿,竟也没借机发难,这让姜玥觉得好生有趣。
刘嬷嬷恼羞成怒,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,只差没当场跳起脚来:“老夫人,她……她这是诛心啊!她撺掇您把老奴赶出门,分明
是想让老奴去死!”
“你都年近半百的人了,怎么也同小辈计较,是越活越回去了吗?”宁氏冷冷责备起了刘嬷嬷。
刘嬷嬷愣了一下,又惊又疑地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,心道老夫人今日这是吃错了什么药,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拿捏姜玥这个小
贱蹄子,怎么反倒呵斥起她来了?
“知道什么是狐假虎威吗?”姜玥看了一眼小葵。
“奴婢不知道。”小葵一脸老实地摇起了头。
姜玥笑:“这就是狐假虎威。狐狸胆子大,全凭老虎在背后撑腰,老虎一发话,狐狸自然不敢再啰嗦。”
刘嬷嬷被这话刺得老脸发颤。
宁氏却好似耳背没听见,清了清嗓子朝姜玥道:“姜丫头,你这几日就不要再出门了,如今世道乱,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,叫
我如何跟你那故去的爹交代?”
“我爹只是下落不明,故没故去谁也说不准。”姜玥纠正。
“就当是下落不明,”宁氏颔首,“可你也看见了,外头的乱匪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。”
姜玥笑:“多谢祖母关心,我会小心谨慎,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,否则姜家不就只剩下祖母你一人当家做主了?我又怎舍得让祖
母独自撑起整个家业?”
这家业二字,她说得戏谑。
人人都说姜家富得流油,事实上也确实如此,光庄子就有十七八个,铺子更是几乎占满了烟波江边的半条街。
而今姜玥是府里唯一一个姓姜的,若是没了她,偌大的家业便都要跟着老太太改姓宁了。
不过,老太太这么不待见自己,真就只是为了这些财产吗?
姜玥觉得倒也未必。
这些深宅大院里的恩怨,长年累月地积攒发酵,其中的细枝末节谁又能说得清呢?
至少她是说不清的。
她只知打从自己记事起,宁氏就没露过几次好脸色。
宁氏一双老眼似笑非笑,语气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:“好啊,你能有这份心,祖母就知足了……”
小葵瞧着这一幕只觉渗得慌,待跟在姜玥后头离了老太太的视线,才小声问:“大小姐,老夫人今日这是怎么了?”
“她以为我有了倚仗,所以不敢再给我脸色看。”姜玥道。
小葵依旧是摸不着头脑:“可是老爷已经……”
姜玥轻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爹,是陆南风。”
这厢姜玥回了房,那厢刘嬷嬷扶着老太太进了屋子,急不可耐问道:“老夫人,您何必对那小贱蹄子这么客气,当初她爹可是活
活把您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?”宁氏拄着拐杖在太师椅上坐下,语气沉沉,“那何副将一大早哪儿也没去,先去了姜玥房里,这说明什么?说明陆
南风是拿这丫头当回事的!”
这一点宁氏还是拎得清的,陆南风来姜家,是因为同姜明坤有交情,不是因为同她有交情。
而姜玥是姜明坤的女儿,陆南风他能不护着吗?
“这么说,这小贱蹄子是动不得了?”刘嬷嬷颇不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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