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正三品领军高盖参拜中山王殿下。”
高盖低沉的声音依然回荡在书房的每一个角落,他心急的等待着慕容冲的回应,可是很久,案前的慕容冲依旧沉稳的坐着,高盖不敢抬起头来去看看慕容冲的表情。
“中山王”,慕容冲乍一听到这三个字,本来平稳的心却似被钢刀搅了一记般,可是中山王却早已不是以前的中山王,慕容冲心中狠狠的冷笑着,双手紧紧的扣住桌案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稳住自己的身子,为什么,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听见这三个字,“中山王”,多么可笑的称呼,竟比娈童还要叫慕容冲难堪几分。
慕容冲重重的呼出一口气,“我今日很累,改天再听你说吧。”
高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,怔怔的盯着慕容冲,他知道这是大不敬,可是他还是妄想着从慕容冲脸上读到些什么,他读到了,不但读到了,还深切的感受到了,‘中山王’三个字刺激到了慕容冲,之前他早就认出了这个如同天人般的太守,就是大燕的中山王,虽然彼时他还是个富贵的小王爷。可是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,除了大燕的中山王,还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凤姿,还有什么人可以在不经意间流露皇族的华贵之气。但是他不敢相认,他只能看着慕容冲眉眼之间淡淡的忧伤,连笑都十分的疏离,可是今天他明明看见了,沉稳勇毅的大燕的中山王,大司马,就在自己眼前,他仿佛看见了大燕的旗帜在临风飘荡,可是为什么,为什么中山王一点反应也没有,甚至没有一点丝毫刚才无畏的英姿,他只看到原来那淡淡的悲伤正在慕容冲的脸上汇聚,汇聚的深沉,仿佛那落寞一不小心就要溢出来一般。
高盖不敢说下去,他不敢说是他鼓动徐道明来申冤,因为他是高云儿的堂叔;他也不敢说当时大燕不战而降,鲜卑铁骑有很多都在平阳讨生活,他可以为中山王召集他们,必定一呼百应。他原本以为慕容冲会高兴的抓着他的双手,兴奋的不知所以,可是没有,慕容冲始终意兴阑珊,难道他看错了,刚才慕容冲击杀樊镶的狠辣果决,莫非那只是他的错觉。
高盖不得不出了书房,他轻轻的关上门,却见杨穆瑶还在书房门口等着,穿着慕容冲给的软夹,在冷风中竟有些发抖,见到高盖出来,扯了个不算明朗的笑容算是打招呼了,高盖对这个不男不女的书童本没有什么好印象,可今天换袍救主的举动他却是赞赏的,高盖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,便大踏步的出了后堂。
杨穆瑶直到高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轻轻的开门进了书房,却见慕容冲在那边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,毫不理睬杨穆瑶的到来,杨穆瑶有些奇怪,书房怎么藏了这许多的酒,可是她却不能做些什么,她分明看到了,慕容冲满脸的泪水,那要怎样的痛才会让慕容冲这样冷漠的男子这样的痛哭着,而她甚至不能安慰些什么,她所能想道的安慰之词在现实面前是这样的苍白无力,她只能这样,轻轻的握着慕容冲的手,告诉他,还有自己,还有我,我始终在这里。
慕容冲怔怔的看着杨穆瑶,她脸上的痛苦之色比自己更甚,世事难料,几年前,他们还是各自皇宫里王子、公主,如今的他们,却连自尊和自由都无法保全,尤其是在秦宫,让人痛恨的秦宫,那生不如死的秦宫,慕容冲满脑子忽的闪过栖凤宫,栖凤,真叫人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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